蒲桔

有些微笑背后是紧咬着牙关的灵魂。

 

原上草

“你说,有些时候人会不会不具有感情会更好些?”阮安成低着头用脚摆弄着地上还没死透甲壳虫的尸体,这么没头没脑的问道。

 

陆文清被问的一愣。

 

如同琉璃在阳光下漾出的奇异色调,甲壳把反射过的光线柔和了再柔和,泛出斑斓的光,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这个微小的生命在临近死亡之前挣扎地摆动着四肢,仿佛这么做能减轻些死亡带来的恐惧和疼痛。渐渐地,那只甲壳虫停止了挣扎,安静的趴在了地上。

 

一阵风从树林间呼啸而过,停止抽动的虫被风带动着略微移了个位。阮安成干脆收回了洗的白净的白色板鞋,从身旁捡起了一截枯枝,伸长了戳弄着地上已经停止扭动的尸体。

 

“对于生存的渴望永远是最真实的,所以很多生命在临终前才会尽显丑态。”阮安成收回了握着树枝戳弄虫子尸体的手,放开枯枝后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汗后就顺势拢住了双膝,头轻轻的侧在膝盖上,前一秒还在风中凌乱的刘海此刻安静的贴着这家伙的额头,零零碎碎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那之下他的神情。

 

对于他莫名冒出这种话,陆文清无论和阮安成相处多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听,静静地看,然后再静静地想,揣摩那词句之间的深刻寓意,等他觉得“啊,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吧”,然后正准备开口作出回复的时候,阮安成所主导的话题又跳到下一个更加晦涩难懂的句子上去了,他拼命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这感觉多少让他觉得无力。

 

或许是他忘了,他和他本就不是一个思维世界的人。

 

阮安成从没想过自己无厘头的问题能有人答得上来,不如说他从一开始就在自问自答,从没期望过谁能给出回应,更不必说得到个真正能解决他疑难的答案了。这种负能量满满的句子他过后回忆起都觉得嫌弃,所以对于把他这些类似无病呻吟的话当做哲句私下用心揣摩的陆文清,他从来都是感激的。

 

从来没有一个孤独的人会渴望能够得到世界的理解,更何况他并不觉得他孤独,至少他有陆文清,勉为其难再多算一个,安溪也算是所谓“朋友”之一吧。

 

只有拥有太多才会觉得自己缺少很多,倘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的,必不会如那般埋怨哭喊,恐怕是连向上苍抱怨都来不及,难受的感觉如同厚重的棉花一般堵塞在喉部,声带嘶哑,发不出一丝惹人怜悯的声音。

 

陆文清见他一动不动很久了,许是又睡着了,于是才小心翼翼的呼出了口浊气,轻轻地低喃着一句什么,阮安成确实被暑气烤的有些神志不清,不过陆文清那句话的音调却被他记在了脑海里,等阮安成熟熟睡去后,大脑自动依据音调编排出的词句如同打字机打字一般一个个跳在了他的脑海里:

 

“即使丑陋,却十分真实啊。都该是能被接受的才对。”

 

阮安成自认为在搞清楚了之后,大脑终于陷入了更深的睡眠。梦里一片漆黑,却不如往常一般冰冷,只感觉有暖暖的气氛环绕。

 

至于陆文清说的终究是不是那句话,阮安成也觉得没多大核实的必要。

 

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哪怕是臆想出来的,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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